(5)(1 / 1)

纳兰迦?纳兰迦?你还好吗?

纳兰迦在恍惚中听见布加拉提的声音。*微·趣·小·税+ `免/费\岳.黩+他这才回过神来,他完完全全地沉溺在曲子里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揉揉眼睛擦干泪,看见布加拉提关切的目光。

布加拉提,这是什么曲子?

嗯,是我、乔鲁诺和米斯达一起练习合奏的勃拉姆斯圆号三重奏,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你刚来那天,我们在练的就是第二乐章。现在我们练第三乐章,我刚弹的是钢琴的部分。布加拉提摩挲着乐谱,轻轻说道。这是勃拉姆斯献给他母亲的挽歌。你知道吗?在这个乐章里,勃拉姆斯还化用了一曲德国民歌,是他母亲在他年幼时教导给他的。

,纳兰迦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源源不断地从眼里涌出,越擦越多。布加拉提从琴凳上站起来,坐到纳兰迦身边。

不要用手揉眼睛,会揉坏的。布加拉提抽出纸巾,递给纳兰迦,来,这个给你。

纳兰迦接过纸巾,按在眼睛上。他听到布加拉提柔声问他,

纳兰迦,你的基础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很多,我感觉你应该曾经学过,或者说应该至少是接触过的。从前你不愿讲,现在,你愿意说说看吗?

纳兰迦咬住嘴唇把呜咽吞回肚里,浑身发抖,布加拉提一下一下地轻拍他的背。慢慢地,他平静下来,吸了吸鼻子。他抬眼看了看布加拉提,那湛蓝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水汪汪的关切。

他又低头,展开手里被揉成一团的纸巾,又揉成一团,又展开两人肩并肩地坐在琴凳上,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布加拉提一直抚着他的背。

纳兰迦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哑,他咳了几声。布加拉提给他端来一杯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又还了回去。

没关系,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布加拉提抱了抱他,但他摇摇头,开口了。

我来乐团之前,在街上流浪了大概有一年多。在那之前

他曾经也是有过家人的。他的母亲是女佣,在富商家里工作,而他的父亲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终日酗酒赌博,游手好闲,稍有不顺意,便会对母子俩大打出手。每次父亲拳打脚踢的时候,他的母亲总会将他护在怀里。

母亲夜以继日地劳作,还要忍受丈夫的无端毒打。每当你看着她,你会奇怪为什么这可怜的女人还没有被苦痛压垮。而纳兰迦,就是原因所在。每当她看着纳兰迦的时候,葡萄色的眼里总是漾着一汪温柔,这温柔支撑她活下去。

她每晚都会为纳兰迦哼唱摇篮曲。而这摇篮曲,就是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唱到这里,母亲总会用手指点点纳兰迦的鼻子,撩开他的碎发,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我^得!书!城* ′已?发,布\蕞~辛`彰`结,

我的小星星,晚安。她会这么说。

纳兰迦有时会偷偷溜到母亲工作的富商家里。他会身手矫捷地翻过围栏,像阴影里的猫一样无声无息地来到窗台下。富商家的孩子,每天都练习钢琴。然而那却是一个毫无音乐天分的孩子,总是被教师责骂。他躲在窗台下,听那位教师厉声斥责那可怜的孩子,怎么又折指?怎么节拍又搞错啦?怎么这个和弦都听不出来?

他站起来,将枝繁叶茂的花朵轻轻拨开一条缝,偷偷往里看。年迈的教师气得汗流浃背,母亲为他递上毛巾,母亲----发现了他。她吃惊地看着纳兰迦,而纳兰迦也像一头被惊吓到的小鹿一样,呆呆地站在那,不知所措。

母亲悄悄出来,在窗台下找到纳兰迦。她跟纳兰迦说,下次不可以再这样了,要是被老爷抓到的话,咱们可就要吃苦头了。纳兰迦低头道歉,母亲抱住了他。

但他想学琴。由于家境贫寒,他没有念过几年书,而钢琴是他短短的人生里唯一让他萌生学习念头的东西。富商的儿子听不出音调,他却可以。他回到家里,趁父亲烂醉如泥不省人事的时候,将父亲喝空的酒瓶收集起来,一共六个,他往里面倒水。他反复尝试,终于摸出水位不同高低对应的不同音调,他敲敲瓶子,瓶子发出悦耳的声响。他马上听出来这是什么音。

母亲下班回家,看见纳兰迦坐在地上敲瓶子,敲出了小星星的旋律。纳兰迦瞧见母亲,马上兴高采烈地冲到她跟前,将她拉上前去,又将小星星敲了一遍。

喔,我的小星星!母亲笑了,她抱住纳兰迦,纳兰迦把头埋进她的怀里,感到头发里几滴凉意----母亲哭了。

于是,他仍旧会不为人知地溜到这窗台下,听那磕磕绊绊的乐音,教师捶胸顿足的训斥。就这样,他一天天地蹭课,不知不觉间,音乐的苗子就这么生根发芽了。

然而有一天,当纳兰迦和往常一样来到窗台底下时,他却听到了尖锐的噪音。他猛然起身,透过窗户看见了令他震惊的一幕,是富商家的孩子,正拿着一把锤子站在琴边----他终于不堪重负,砸断了琴弦。

纳兰迦大脑一片空白,他双臂撑起身体跃上窗台,不管不顾地拉开窗,看着屋内那遥不可及的残破钢琴。

房门开了。富商听到噪音,带着家仆赶到现场,同时还有母亲。

是他,是他砸坏了钢琴!他就是犯人!富商的儿子举起锤子,指向窗台上的纳兰迦。看,这是凶器!

富商勃然大怒。他不由分说,厉声吩咐家仆将纳兰迦捉进屋内,而母亲扑到纳兰迦跟前,用柔弱的臂弯将纳兰迦护进怀里。′卡/卡¨暁¨税¨罔? +追¢罪^薪*蟑-劫-

母亲体弱伤重,卧病不起。弥留之际,她将纳兰迦唤到床边,拉着纳兰迦的手,干涸的嗓音哼唱出小星星的旋律,叫他我的小星星。晚安,她轻声叹道,葡萄色的眼睛温情荡漾,摇曳着失去了光彩。

然后,那个男人就把我打出了家门。纳兰迦声线平直,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早已停下眼泪,半干的纸巾被揉成一团,攥在手里。

所以,我真的很想学会这首曲子,布加拉提。纳兰迦无意识地将纸团撕成一条一条的,说道。

你可以的。布加拉提轻声说,他把纳兰迦揽进怀里。

第六章 var.6

i. dolce

冬风猎猎,卷来海的气息,抓乱纳兰迦的头发,但他并不以为意,也不觉冷。其他人就不一样了,米斯达裹紧帽子,和乔鲁诺一人一边,分别抓住纳兰迦的两只手----他们把他当做人形取暖器。三人挤成一团,沿着海崖,歪歪扭扭地挪动。

你们几个走快点呀!动起来就不冷了。特里休回头喊道,她和布加拉提两人在最前边。

这女孩怎么这么抗冻, 乔鲁诺小声说。

米斯达打了个寒颤,我也不懂。这十二月底了,我巴不得穿护腰,但她居然还光着腿。

乔鲁诺,你的琴敲到我的头了!纳兰迦抱怨,他猛然停下脚步,不料一声闷响,头又被敲了一次,这次是福葛的琴。福葛的乐器最沉,他背着大提琴,走在最后边,纳兰迦一个急停,他没及时刹住,结果就撞了个满怀。

最新小说: 在古代上班的日子 重生七六之赤脚军医 雪复衔春 我做游戏纯粹为了挑衅人类 雾照路北 突然被标记的一天 快穿:路人只想混到寿终正寝 重回六零,夫妻同心爆捶渣全家 普通的我被太子觊觎后 快!前方有弹幕预警[七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