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t\t\t\t手机震动打断了谢晚菱的错愕。
赵安然的号给她发来消息:“她的车五分钟前就到了,这次是你输了,晚晚。”
这讨厌的口吻和越界的亲昵称呼,一看就知道是谁,她才不惯陆澄,也厌恶赵安然助纣为虐,不想再管这人死活,拉黑删除一条龙。
她抬头,对陆明漪若无其事地笑,琥珀瞳中生出几分探究:
“姐姐怎么会在这里?”
陆明漪见她安然无恙地出现,紧绷的双肩微松,飞快在手机上给进入餐厅搜寻的保镖们下达撤回指令,随后,她双手插兜,平静答道:
“坤城有合作方约我在这附近吃饭。”
谢晚菱往四周看去,没见到迎出来的人:“那姐姐你去忙?”
陆明漪飞快打断:“不用,他们刚跟我说临时有急事,下次找机会再约。”
谢晚菱缓缓点头,“喔”了声。
想起之前在华容碰见陆明漪,坤大校长和领导都在看陆明漪脸色,甚至提及坤城领导对维宁的重视,她心中忍不住嘀咕:
坤城还有人敢放陆明漪鸽子?
但如果约饭是假,岂不验证了陆明漪出现在这里,就是为她而来?
姐姐真的会这么紧张她吗?哪怕她只是失联半小时?
“晚晚又怎么会在这?”陆明漪适时反问。
谢晚菱回忆起过年时陆家家宅那一出,不想让陆明漪再为她的事大动肝火,故作轻松答道:
“剧组里有人推荐这家店,说味道还不错,我好奇过来看了看菜单,没什么兴趣,决定还是回家吃。”
——撒谎。
陆明漪神色愈冷。
谢晚菱最讨厌一个人出门吃饭,当初她们在马岛时,她受伤暂时禁食,这小孩非要拿着汉堡跑到她病房门边吃:
“一个人吃饭好寂寞啊,姐姐我在这吃不影响你吧?就当我一人吃俩份,替你也享用了,怎么样?”
后来谢晚菱知道她身份,有意绕着她走,吃饭要么拿着三明治去人群中对付几口,要么就选烟火气热闹的当地烧烤。
陆明漪又抬眸看了眼餐厅。
刚才她搜过菜单,好几样特色菜的用料做法都符合谢晚菱口味。
最重要的是。
她监。听到的内容是另一个女人邀请谢晚菱来这里,为什么谢晚菱要替那个人隐瞒撒谎?
陆明漪心中浮现焦躁,刚才定位消失的失控感再度浮现,她对手机那头的人再度发出指令:
“想办法查店里监控,我要知道谢晚菱今天见了谁。”
随后,她拉开车门,只想把人重新掌控在自己气息之中:
“那就一起回家吃。车钥匙给callie,让她把你车开回去。”
谢晚菱心不在焉地坐进车里,直到另一侧车门关拢,沉沉檀香味靠近,女人的体温隔着几层布料传递到她身上。
餐厅内,陆澄站在窗边,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见陆明漪竟然没有第一时间上来找自己麻烦,唇边露出玩味笑容。
谢晚菱竟然没跟陆明漪说见的是她?
“跟前任偷偷见面这种大事,隐瞒不报,这很不乖啊,晚晚。”她低喃着,翻出手机照片,其中一张是餐厅的人为她截图的监控内容。
画面中,谢晚菱靠近她的姿态,如此亲昵。
陆澄转了转手机,让人用陌生账号将这张照片定时发陆明漪邮箱,随后对窗外远行的劳斯莱斯,比了个击中手势,配了声“砰”的声音。
“期待陆总接收这份私人大礼哦。”
身边,见证一切的赵安然神色愈发惶恐,战战兢兢靠近:
“陆、陆澄,不对,陆经理,小陆总,人我约出来了,你答应我的事……”
“你还在啊。”陆澄漫不经心地回头,唇边挂起从前的温柔笑意:“我答应你什么了?”
赵安然脸色骤变,听出她有反悔之意,抬手抓住她衣角,神色紧张:
“你不能这样!你说过只要我再帮你这次,你就放过我,也不会跟华总说我带你去蓝祈酒店——”
“嘘。”陆澄竖起指尖,抵在唇边:“小点声,我又不聋,答应你的我当然会做到,不信你打开手机看看,嗯?”
赵安然以为她还给自己打了钱,翻遍银行记录,却一笔转账都没看见,刚要问,却听陆澄笑出声:
“哈哈哈,看什么转账记录啊?看热搜啊,傻!赵安然霸。凌同组女演员、赵安然深夜敲导演大门求自荐,我取的名,不错吧?”
赵安然身体一瞬间软下去,手指颤抖,好几次才点进微博,“爆”字跟在她名字后,是她曾经最渴望上的热搜。
此时她却只能哆哆嗦嗦从嗓子里挤出凄厉尖叫:“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陆澄!你卑鄙无耻!”
陆澄转身朝外走去,拍了拍被她沾过的衣角。
“唔,大概是我很讨厌被你这种人直呼大名,更讨厌被叫陆经理和小陆总?”
赵安然软着腿朝她爬去,哭着道歉改口,陆澄回头关门时,脸上笑意骤冷:
“骗你的。”
“你真正该死的原因是欺负了你不该欺负的人,谢晚菱只有我能欺负,这个道理,你下辈子也要好好记住啊。”
车里,谢晚菱又冒出要打喷嚏的冲动,忍住了,她斜眼看着身边人,觉得好挤。
以为自己占了太多空间,她往门边挪,车辆一个拐弯,陆明漪却压得更近,还为了固定身体,伸出胳膊,按住她身侧车门——
她被整个圈在陆明漪怀中。
谢晚菱再顾不得琢磨陆明漪被人放鸽子的真假,她刚明辨自己心意,陆明漪突然靠这么近,心跳顿时难以控制。
想摸,想抱,想亲。
这个距离只要她假装不小心抬头,能亲到陆明漪侧脸。
谢晚菱喉咙轻轻滚动,施行计划的刹那,脑海中却出现女人早起时那句喝多了的抱歉……没喝酒的陆明漪,会像喝醉一样让她亲吗?
谢晚菱不敢赌。
当她在这段关系里变得贪心,想要更多,反而更加患得患失,怕从那双黑眸里看见厌恶,怕陆明漪讨厌她越界和为所欲为占便宜。
心跳从雀跃变得迟滞,谢晚菱缓缓吐出一口气:“姐姐……要不系上安全带吧?”
她意志力很薄弱,真的经不起勾引。
她不敢抬头,看不见女人脸上沉得滴水的表情。
陆明漪才不想放开她。
身体还残留着互换气息的暧昧感觉,落入耳中的话,却像昨天那场答非所问游戏的延续,谢晚菱对她只有躲避、推拒和谎言。
定位消失那半小时,谢晚菱到底在见什么人?到底在做什么?
视线忍不住看向女生手机。
里面定位是她当初在马岛装的,谢晚菱上岛看狐猴,坐在木筏小舟里拍照,手机掉进水中,当地人捞起来送去旅行社,落入陆明漪手里。
谢晚菱在她面前输过密码,她图省事,只装了能打开摄像头、麦克风和同步查看操作页面的软件,现在她隐隐感到懊恼。
当初就应该拆了机器,植入定位装置,最好带强卫星信号,不管谢晚菱上天下海都能追踪到。
“……姐姐?”
怀中人探出一根食指,谨慎抵上她肩膀。
陆明漪看得后槽牙紧咬,她是什么很脏的病。毒体吗?谢晚菱就这样嫌弃,碰她时多接触一分肌肤也不肯?
更过分的是,车刚驶入居民区楼下,女生就飞快解锁、开车门,兔子一样蹿上楼,进了家就直奔房间,将她视线隔绝在房门外。
焦躁灼烧着陆明漪的神经。
她沉着脸在客厅连接女生手机监。控,开启对方房间的摄像头,她倒要看看,对她这么嫌弃的小孩,到底都把好脸色留给了谁!
主卧内。
谢晚菱回忆起刚搬进来时检查摄像头的知识,插座孔、充电器、衣柜镜子,常规区域她再次地毯搜索——
没有摄。像头?
视线又落向书桌玩偶,这是陆明漪搬过来时为了增加生活气息带的,谢晚菱记得明星们的私。生粉就很喜欢把摄像头装玩偶礼物里。
她不经意靠近,抱起玩偶揉捏,手从后面拉链探入,一寸寸摸索,却只有满手棉花,最后她烦了,抠掉玩偶眼珠子看了半天。
还是没有!
谢晚菱祭出最后一招,关掉卧室灯光,打开手机手电筒,对准房间四下角落。
镜头里既无红点也无反射的白光,这意味着她房间根本没有摄像头,谢晚菱气馁之余,失望得迎面倒进大床。
对陆澄恨得咬牙切齿,说什么陆明漪对她控制欲强,是变态,想掌握她的一举一动,实则姐姐根本就没那么在意她!
今天在餐厅门口的偶遇,果然只是有人约陆明漪吃饭又放了她鸽子而已,才不是陆明漪在意她安危在意得不得了。
没在奇怪的地方找到摄像头,陆明漪不如陆澄说得变态,谢晚菱发现自己竟有几分失望。
她气鼓鼓地抬脚踢空气,脚趾冷不防撞上木床沿,骨头发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脆响。
谢晚菱倒吸一口凉气!
疼到从床沿滑落在地上,她抱着脚无声痛苦地翻滚——
疼疼疼!
眼泪溢出,模糊朦胧的泪眼间,有细微红光闪过。
她怔了下。
……是床底?摄像头在床底?
下一瞬,房门把手被人重重压下,陆明漪打开灯,冷脸略显惊慌地看来:“晚晚,哪不舒服?”
谢晚菱仰头看着她:“撞到脚了。”
陆明漪狠狠松了一口气,将她从地上打横抱上床铺,拨开她手心,看见明显泛红的小脚趾,掌心轻敷上去,心疼之余忍不住道:
“你是笨蛋吗?躺床上也能撞到?”
谢晚菱眨掉眼中泪水:“姐姐怎么知道我是躺床上撞到的?”
“……”
陆明漪面色不改:“你平常就爱躺床上玩手机,我刚路过客厅听你屋里一声闷响,怕你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看看你状况。”
……姐姐竟然也会撒谎?
谢晚菱惊诧,她很在意床品,床买的实木,撞的又只有脚趾,她很确定自己没发出任何声音,加上她睡眠质量差,门窗都换过隔音材质。
陆明漪唯一知晓她状况的可能,只能是通过床底闪烁微红光。
她带入摄像头视角,床底高度也就二三十厘米,能看到的无非就是床底灰尘,床边人走动时的脚腕,以及像她刚刚那样倒在地上……
她神色复杂,陆明漪装摄像头,真的只是担心她安危。
不掺杂恶意偷。窥,也没有对准象征隐私的床铺。
她想起小舅妈洛湘说过,陆明漪在陆家长大,防备心重,喜欢嘴上一套做事是另一套,现在她对此总算有几分实感。
而她根本分不清,陆明漪这个举动是别扭的对熟人的关怀,还是出于未婚妻的义务,又或者……是她想要的那种在意?
“嘶。”
她抽了口凉气,见陆明漪眯起眼睛:“还知道痛?走路不看路,躺床上也能弄伤自己,你到底还有多少我没见识过的独家本领?”
谢晚菱心中萌动的情愫被毒。液浇灭,她气鼓鼓抽回脚:“真不好意思又麻烦到你了,我自己揉。”
陆明漪不肯松,紧攥她纤细脚踝,将她瓷白脚背按到胸口:“你再乱动?自己揉,揉两下又打算撞哪儿?”
足底传来柔软微热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