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odie,陆澄参与绑。架你妻子,是否与她们曾经过往感情有关呢?坊间都传是你横刀夺爱,她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你怎么看?”
陆明漪眼中现出愠怒。
犹如被接连冒犯领地的猛虎,她冷冷盯着开口者,似要记住对方模样,直到那人后怕地缩回人群,她才定定开口:
“爱不是拿来肆意伤害人的借口。况且,我妻子是拥有独立人格的成年人,没人能罔顾她意愿,把她当成炫耀品争抢——”
“她选择我,愿意留在我身边,是我的荣幸。我也有义务保护她。”
她视线冷冷扫过周围一圈:“再让我听见你们任何人,对我家人情感与生活过往造。谣,维宁法务部很乐意与各位相见。”
现场霎时一静。
陆明漪转身而去,银灰色西装下摆扬起利落弧度,集团大门打开,callie自玻璃门后匆匆朝她而来:
“你理他们干嘛?全是为了挖猛料不要命的家伙,一群闻着腥味就乱飞的苍蝇……”
陆明漪眸中凝起冷意,回想他们刚才从卫垂婉提到谢晚菱,再想到此刻在坤城家中静静补觉的小孩,她绝不许这些嗡鸣声去打扰。
“他们太闲了,喜欢猛。料,就给他们猛料。”
她看向callie:“只有陆澄咬宋清涵怎么够,她能知道宋清涵多少事?”
callie想了想:“现在知道宋清涵最多秘密的只剩陆含烟……你想让她也站队?难道让慕雨薇说服陆澄,让陆澄劝陆含烟背叛宋清涵?”
陆明漪淡然垂眸,对这些曾经的敌人了若指掌:“还不够。”
“嗯?我的腹黑老板又有什么好主意?”
陆明漪没搭理她胡乱捧哏:“第一,召开记者发布会,维宁主动公布当年梅城工厂案的自查结果,向公众道歉,并接受监督。”
callie震惊:“为了给陆含烟上压力,你连这都肯干,不怕股票过山车啊?”
“我作为维宁领导人,有义务对员工负责,不管是现在就职的,还是曾经就任的。企业自查自纠,也是对社会大众负责。”
callie默默竖起拇指,老实听安排:“还有吗?”
“第二,把你查到的,凶手当年在梅城医院的犯罪过程,以及他与宋清涵勾结的过程,主动发给警署,我们热心市民有义务提供线索。”
callie噎住,喟叹佩服:“宋清涵同时卷入梅城案、卫家车祸一案,陆含烟有工厂旧案,陆澄是绑。架案,老板,你想一箭三雕啊?”
陆明漪瞥了眼过分乐观的她,眼中露出几分嫌弃,难以理解callie到底被谁吹成万能助理,这么多年还是只长个子不长心眼。
她面无表情:“能让她们推出一个替死鬼,让这群港媒追着她们咬,别烦我的人就够了。”
callie神色一滞,在她转身后小声嘀咕:“整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让他们别去打扰谢小姐是吧?好可恶的恋爱脑……”
陆明漪不置可否。
发布会一开,果然引起渲染大波。
港媒犹如闻见血液的鲨鱼,追着陆家家事深挖,篇篇报道标题怎么吸睛怎么来:
《“豪门咒。怨”宋老太教出“杀人犯”女儿,再“复制”冷血外孙女!全家福变通缉令!》
《遗传性冷血?陆家三代女将“杀手基因”一脉相承?》
《陆家“变态dna”解码,豪门光环变血咒!》
港城人民风风雨雨吃瓜时,陆明漪也等来了她最想要的结果——
陆含烟与陆澄联合指。控,陆家一切案件都是宋清涵指使。
当年工厂的事,陆含烟的处理办法是宋清涵教的,陆澄与杀。手联络,也都是宋清涵指使她去买凶杀陆明漪。
而宋清涵……选择认下一切。
警察带走宋清涵的那天,这个六十多岁的女人还在维宁股东会,从前保养得与陆含烟像亲姐妹,而今却两鬓花白,露出衰老疲态。
她没有看股东会角落不敢抬头的陆含烟,视线只盯着座首的陆明漪,像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看许多年前那个年轻冷傲的卫小姐。
过了很久,她倏然笑了下:“怎么还是输给你了?”
陆明漪低头看文件:“很意外吗?我以为这个结局,你几十年前就该准备好了。”
宋清涵脸色阴冷,又想起当年,她与陆维章的感情被发现时,找上门的女人只冷瞥她一眼,再不拿正眼看她。
强烈的不忿,时隔多年,跨过阴阳,再度浮现她心头:
“不,我不是输给你,我是输给我自己!是我教子无方,教出这种白眼狼,又生了更狠心的小白眼狼,早知如此,我该把她们都掐死!”
陆明漪淡然掀眸,轻笑了声:
“那你要掐死的还挺多,不如考虑解决生下这些白眼狼的源头?”
宋清涵心中最痛处被戳中!
她从来都不肯承认,同样是与陆维章结婚,与他生孩子,怎么卫垂婉一儿一女都如此端正优秀,只有她的孩子一个接一个扶不起?
丈夫相同,只有妻子不同,劣质基因来自谁,似乎一目了然。
她再无法维持往日的优雅,甚至一时忘记远处的人是谁,只大声将当年没出口的话道出:
“都是陆维章的妻子,你比起我又高贵到哪里去?!卫垂婉,你要是真那么优秀,当年你怎么瞎了眼看中这个负心的男人?”
仍留在会议室的其他股东全都震惊看来,没想到还有更劲爆的瓜。
陆明漪猝然折断手中钢笔,黑色墨汁瞬间迸射,她却视若无睹,只对宋清涵冷冷道:
“她做错的选择,她已经付完了代价——现在,轮到你了。”
宋清涵瞬间被她这句话抽走所有力气。
周围警察围拢过来,给她戴上手。铐,冰冷银光刺入她眼中,她怔怔看了会儿,瘫坐在地,又哭又笑。
豪门陆家优雅的第二位陆夫人,在此刻剥去所有光环,在镜头前不再似当年高嫁时风光,身边空无一人,连孩子都离她而去。
镜头追着拍宋清涵时,callie默默给陆明漪递去纸张:“新衣服放您办公室了,boss。”
陆明漪闭了闭眼,丢掉那支钢笔,“嗯”了声。
走回办公室的走廊太长,让她想起当年跑回卫家公馆那一路。
“妈咪!你上次说给我买的钢琴,什么时候到啊?”
穿着洋装的女人坐在书房里,回头冲她露出笑:“你爸爸说,要你学会几首曲子,不是三分钟热度,才给你买。”
她撇了撇嘴:“指望他?之前说带我出国玩,给我选游艇,哪个做到了?不想给我买就不买,干嘛拿他当借口。”
她转头就跑,卫垂婉怔了怔,起身想来追她,但因为之前风寒卧床太久,在地毯上摔了一跤。
陆明漪听见动静回头,吓了一跳,忙不迭去扶,惊慌道歉。
卫垂婉却摸了摸她脑袋:“咳咳……是妈咪不好,不该答应了你,又没做到,我现在去找大师定制,在琴上刻你的名字,好不好?”
陆明漪轻易被哄好,勉为其难道:“好吧,那到时候我就用这架只属于我的钢琴,给你谈曲听吧?你现在可以点曲子了哦。”
卫垂婉点了一首《致爱丽丝》,说当年她和陆维章约会时,旁边拉琴的人就拉的这首,她很喜欢。
陆明漪转开头:“知道了知道了,你们马上结婚纪念日,我给你们伴奏,让你们回顾一场浪漫相遇,行了吧?”
卫垂婉笑眯眯夸她是多才多艺的小玉女。
陆明漪学琴很快,没几遍就把这首曲子弹熟,百无聊赖地翻着日历,天天催钢琴什么时候送到。
卫垂婉本来订的是大师手工作品,要一年以上,为了她又改成三个月的版本,她还是猴急不耐烦。
卫垂婉拿她没办法,问她二手的行不行,港城有些收藏家的二手钢琴维护很好,品质也很不错,她勉强答应,卫垂婉便亲自出门。
“你乖乖的,咳,在家等我,妈咪把钢琴和蛋糕一起买回来,再和爸爸跟你一起庆祝生日,最后咳咳,小寿星给我表演个节目,好吗?”
小寿星骄矜地点头。
但那天卫垂婉回来时,脸色很差,本该一同给她过生日的陆维章也不见踪影,她单独给卫垂婉弹了那首《致爱丽丝》,却听女人道:
“再弹一遍吧,漪漪,咳咳,再给妈妈弹一遍。”
“好吧……”
“弹得真好,特别好听,漪漪是钢琴天才呢。”
“妈妈,你不困吗?都十二点了?”
“我不困,小天才自己去睡吧,你的琴,可以借我弹一会儿吗?”
“好。”
陆明漪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看着坐在钢琴边的女人,心中涌起不安,扒着门框,直到那琴音,断断续续响起。
她松了一口气,以为卫垂婉真的只是想学琴,转身回到房间,梦里也是《致爱丽丝》高高低低的声音,直到某一刹——
钢琴键高低声部同时响起,无数按键齐齐一震,像沉重的钟,又像刺耳警报!
陆明漪从睡梦中惊醒,赤脚跑进琴房。
雪白琴键上,刺目血色漫开,滴滴答答,顺着边缘落入地毯。
“姐、姐姐?”
回忆中绝不存在的悦耳声音出现,陆明漪蓦地回过神,看见电梯尽头不知何时出现的谢晚菱。
女生似知晓宋清涵的事,朝她小跑过来,抬手摸摸她的脸:“姐姐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陆明漪看着这只雀跃跳进她世界里的黄莺。
片刻后,莞尔:“看见你,心情就好了。”
谢晚菱歪了歪脑袋:“是吗?那我还有更好的。”
陆明漪刚想配合追问,却见谢晚菱紧紧握住她那只墨迹未干的手,笑嘻嘻说带她翘班,一路至地库,拉她走向那辆修好的跑车。
帕加尼风神一路风驰电掣,引擎咆哮出嚣张轰鸣,自维宁大楼席卷到坤城海边,海风呼啸,仿佛能带走人所有烦恼。
直到跑车开进一处绿化极佳的新小区,红顶独栋小洋楼映入眼帘,陆明漪蓦地一怔:“这里是?”
谢晚菱一个漂亮甩尾,把车开进地库,拉开车门,朝她俯身:
“老婆,有兴趣参观我们的新房吗?”
陆明漪踩上地面青石板,看见花园里热烈盛开的真宙月季,馥郁的荔枝芬芳扑进她鼻尖,她仿佛踏进独属谢晚菱的梦游仙境。
大门被推开——
温暖的原木装修映入眼帘,是她更喜欢的风格,陆明漪甚至不知道这小孩到底什么时候琢磨出她的喜好。
碎花地毯铺在原木色地砖上,法式廊桥顶为落入的日光塑形,书柜里摆满与她办公室书籍同类的外文书,墙边却挂着谢晚菱的画。
她在维宁办公室的照片、在各大杂志的采访照被专门取出来,与谢晚菱过往取得的绘画奖项一起摆进橱窗,中央却是她们的游玩合照。
家里处处都是她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相融痕迹,谢晚菱拉着她,一路给她介绍完客厅、餐厅、主卧、浴室,最后问她:
“姐姐还想参观哪里?”
陆明漪微微一笑:“想参观你留给自己的那间画室。”
谢晚菱故作思索:“可我更想你先看看另一个房间。”
她愣住:“还有什么房间?”
女生拉着她,一路往走廊尽头而去。
房门再度打开,里面却摆满各式各样的……乐器。
中式有古筝,二胡,琵琶,西式有各种提琴,萨克斯,吉他等等,各种弦乐鼓乐错落有致,各占房间占一角,却唯独没有乐器之王——钢琴。
陆明漪怔怔地站在这间乐器房中,看见它们熠熠生辉的刻字:
“ly”
与童年记忆中从他人那收来的二手不同,它们全都只属于她。
她视线定格,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里是……?”
女生怀抱从后面拥来,温软声音慢慢响起:
“小舅妈说,你小时候很喜欢音乐,也有天赋。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让你放弃了音乐梦想——”
“姐姐,你说过,不好的回忆应该用新的覆盖掉。”
“我可否有这个荣幸,陪你一起制造幸福的新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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