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e箭杆早已被折断了,可箭头还在里面,伤口周围的皮肉翻卷,已经不再流血。
&e&e萧钰的手在颤抖。
&e&e她见过很多伤,可从来没有徒手给人取过箭。
&e&e前世看过军医处理伤口,要用刀将箭头剜出来。
&e&e会很疼,常人会昏过去,昏过去的人会痛醒,也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e&e现下别无选择。
&e&e她从景珩身上摸出一柄短刀,在火上烤了烤。
&e&e她俯下身,柔声安抚道,“会很疼,你忍着点。”
&e&e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应。
&e&e萧钰深吸一口气,刀尖落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e&e一片血肉模糊,她用刀尖挑出箭头,景珩的身体在昏迷中剧烈抽搐,喉中发出压抑的闷哼。
&e&e萧钰竭力控制着手,丝毫没有抖。
&e&e止血,上药。
&e&e她没有药,只能用烧过的草木灰敷在伤口上,用里衣上扯下的布条包扎止血。
&e&e做完这一切,萧钰瘫坐在地上,看着火光下那张脸。
&e&e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噩梦,好在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些。
&e&e他还活着。
&e&e萧钰伸出手,握住景珩的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握紧。
&e&e洞外,冷冷的冰雨打落在枯枝碎石上。
&e&e远处隐约传来人喊马嘶的声音。是追兵还是赫连识的人,她不知道,也不敢贸然出去求救。
&e&e须等天亮后观察一番景珩的身体状况,再做定夺。
&e&e萧钰把那堆火拢了拢,靠在景珩身边,火苗吞噬着柴火,一小簇安静燃着。
&e&e他好像很冷,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e&e方才一路跑,一路背,又剜肉止血,现在安静定下来,景珩开始发冷。
&e&e火堆明明还燃着,那点热气却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一丝也留不住。寒意四面八方涌上来,洞口一直往进灌冷气。
&e&e她有点冷,景珩比她更冷。
&e&e他躺在地上,身上未完全脱下来的里衣还湿着,贴着皮肤,一点一点剥夺仅剩的体温。
&e&e胸口的伤虽然包扎好了,失血过多,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余力去维持那点微弱的暖意。
&e&e萧钰摸了摸景珩的脸,把身上那件还算干的外袍披在他身上,又把自己的中衣脱了盖上去。
&e&e两件衣裳叠在一起,厚了些,可他还是抖。
&e&e火光映在景珩的脸上,那层苍白仿佛镀上去的霜,需要暖阳才能驱散。
&e&e萧钰垂眸看了看,把自己身上最后那层里衣解开。洞口的凉意激得她浑身一颤,起了层鸡皮疙瘩。
&e&e里衣完全脱下后,她又去解景珩的衣裳。
&e&e凉意从指尖传上来,她的眼眶一热,动作没停。
&e&e萧钰把两人的湿衣摊开在火堆旁的石头上,收拾妥当后,她抖开那件最大的外衣。
&e&e所幸衣裳是干的,里面缝了一层厚绒,是此时唯一能够隔绝寒意的屏障。
&e&e萧钰把它铺在地上,靠里侧,挨着石壁。
&e&e而后她躺下去,侧过身子,把前胸留给景珩,伸出手揽住他的肩,把人往自己这边拉。
&e&e昏迷的人很沉,像是一节浸透水的木头,萧钰使劲将人拉过来,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肩上,胸口贴着胸口,让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腰侧。
&e&e肌肤相触的那一刻,萧钰打了个寒颤,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e&e鼻息相触,心跳可闻。
&e&e萧钰把自己的腿缠上他的腿,手臂同样环着他的身子,像是一床被子,把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渡给他。
&e&e这是平生第一次如此亲密地接触,没有男女之间的羞怯,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想太多。
&e&e萧钰只知道他快要冻死了,而自己的体温可以分给他。
&e&e“你答应过我的……等我们回京,等一切太平,我们就成亲。”
&e&e“说话要算话。”
&e&e“我讨厌说大话的男人。”
&e&e“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e&e萧钰阖眼,轻贴着景珩的脸,两人紧紧抱着,共享身体的暖意。
&e&e火堆里有柴烧断了,火光明明暗暗,照得两个交叠的影子在洞壁上晃来晃去。
&e&e景珩的身上全是血味,还有河水里腥涩的泥沙味,不好闻。
&e&e萧钰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从胸口、腹部、相贴的每一寸肌肤渡给他。她把外衣往上拽了拽,将两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头顶一小片空隙。
&e&e“你记着,欠我一条命,要还的。”她的嘴唇贴着景珩的耳廓,声音低如呓语。
&e&e“往后所有的俸禄都要交予我,还得夜夜给我按脚,侍奉更衣,替了冬瑶她们的活,这样我才满意……”
&e&e萧钰絮絮叨叨说着,也不管他听不听得到。
&e&e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e&e太累了。
&e&e可她不敢睡。
&e&e她怕睡着了,就感觉不到他的心跳了。
&e&e她把手轻轻按在景珩的胸口,隔着包扎的白布,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搏动。
&e&e火堆渐渐暗了下去,只剩几块炭还泛着暗红的光。洞外还下着细密的冰碴,除此之外,只余夜色寂寂。
&e&e【作者有话说】
&e&e快完结了快完结了
&e&e最近几天天气好好[哈哈大笑]多出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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