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e十里秦淮璀璨如昼,满城灯火在他身后铺开,庄珝站在光影里,也在眉目温柔地回望着叶勉,摇曳的灯影映得他半边脸颊明明暗暗。
&e&e叶勉半晌没说出话,庄珝眼底泛起温存的笑意,偷偷捏了捏他的指尖。
&e&e夜半子时,翠梧山的宝福寺却热闹非凡,香客们提着灯笼,都抢来烧“开岁香”,人群沿着山道络绎不绝。
&e&e庙里香火烟气缭绕,叶勉跟着庄珝挤在一群善男信女中,在佛前虔诚许愿,跪拜上香。
&e&e宝福寺里出来,已是凌晨,山路两侧挂满红彤彤的灯笼,远远望去一条长龙。
&e&e庄珝背着叶勉,一步一步朝山上行去,与杂闹下山的人群背道而驰。
&e&e翠梧山的山顶有处别苑,是庄珝的私产,院子不大,却清幽风雅,白墙黛瓦,隐在松竹之间。
&e&e俩人依偎着坐在院子的石阶上,身上披着同一件大氅。
&e&e头顶是满天繁星,脚下是金陵城满城花灯,明辉熠熠,彼此交织,天上与尘世的光海竟似连成一片。
&e&e庄珝把他往怀里拢了拢,裹紧氅衣,柔声问:“冷不冷?”
&e&e“不冷,我们再看会儿呗。”
&e&e“灯又不会跑,初一到初十都给你亮着。”
&e&e叶勉微讶,“每晚都有啊?”
&e&e庄珝“嗯”了一声,下巴轻抵在叶勉的头顶心,温声问他:“你可还记得,我们在京城第一回的七夕兰夜幽会?”
&e&e“自然记得”叶勉好笑道:“那时候咱俩还没相好!我原本和兄弟们约好了出去玩,你偏要跟着,还把我拖进宫,拿圣上和太后她老人家压我,小小年纪,就那般鸡贼!”
&e&e庄珝坦然受下,语气理直气壮,“我‘小小年纪’时,不用些手段,你早让人给抢跑了。”
&e&e叶勉闻言也笑出声。
&e&e庄珝又低头看着他,认真说道:“那天七夕兰夜,我便许过你——你随我回家,金陵所有的花灯都是你的。”
&e&e叶勉听罢,心里像是化开了一块温软的糖,甜得他耳尖都泛了热。
&e&e子丑交替之时,庙里钟声悠沉,一声声在山谷里荡开。
&e&e庄珝从身上摸出一枚玉佩,塞进叶勉手里。
&e&e“新年礼物。”
&e&e“还有礼物啊?”
&e&e叶勉摊开手心,将玉佩凑到灯笼下细看。
&e&e竟是快罕见的双色玉,一面丹红似火,刻着朝霞,一面烟紫如雾,雕着暮云,两色缠绵相依。
&e&e两面各刻着四个小字——
&e&e朝朝暮暮岁岁相依
&e&e叶勉心口滚烫,甜蜜的冒泡。他冷不丁地见到俩人的枕边情话,被刻成誓言,正儿八经地捧到眼前,有些感动又有些不知所错。
&e&e叶勉故作镇定道:“那可说好了啊,将来我老了,变成小老头儿,你也得守着我,少一天都不算朝朝暮暮!”
&e&e庄珝语气认真,与他轻誓,“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勉勉。乖了、闹了,老了、走不动了,都是”
&e&e叶勉欢喜地眉眼弯弯,冲着灯笼翻来覆去地摩挲着那两行小字,看着看着,突然又伤感起来,怅惘叹道:“可人生不过百年,能有多少个朝暮呢?”
&e&e叶勉性子向来疏朗,从不琢磨这些,可今夜不知怎的,忽然就想得深了。
&e&e两个人再好,也不过百年光景,纵躲得过“生离”,却逃不过“死别”这念头一出来,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脱口道:“你可不许走我前头!”
&e&e他一想到庄珝终有一天,会因为生老病死而离他而去,心口便泛起一阵钝痛,酸涩难当。
&e&e叶勉钻了牛角尖,又慌张找补道:“不对不对,我也不能走你前头!要是我先没了,剩你一个人……你肯定受不住,我才不让你受那个罪。”
&e&e庄珝沉默了一瞬,许久才听他温声说道:“不怕。我若先你一步离去,便先去那头把咱们的家布置好。你在这世间只管逍遥自在地了过余生,待最后一盏灯灭了,我便接你回家。”
&e&e“要是你先走了”庄珝拢紧手臂,温热的唇瓣带着怜惜,印在他的眉心,安抚他道:“也不用怕,你就在黄泉路口蹲几天等我,别乱跑待我在这头把你料理妥当了,就去寻你,绝不让你一个人孤伶伶走黄泉。”
&e&e叶勉听他这么说,鼻头一酸,眼泪扑簌簌落下来,却没好气道:“你少胡说八道!谁要在路口等你了?你得好好活到一万岁,哪儿都不许去!”
&e&e叶勉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庄珝忙去哄他,一边用掌心在他脊背上轻轻拍抚,一边吻去他脸上的泪痕。
&e&e夜风拂过檐角,铜铃轻脆,叶勉渐渐止了泪,脸埋在他肩膀上。
&e&e叶勉隔着衣料感受着庄珝掌心的温度,闷声道:“都怪你!大过年的,提什么生啊死啊的?”
&e&e他不讲理地倒打一耙,全然不提是他自己先起的话头。
&e&e庄珝惯着他,和他作歉。
&e&e叶勉不好意思起来,半晌才瓮声瓮气地说道:“明儿个晚些下山,我方才瞧见厨房门口堆着不少菜蔬,晌午我来掌勺,给你露一手。”
&e&e庄珝送了他这般用心的新年礼,他也不能差事儿
&e&e叶勉打算明日在灶台前大显身手,锅铲抡出火星子来,也得给他整治满满一桌小炒儿。
&e&e庄珝听罢却摇头,“灶上的下人带的少,没人给你烧火打下手。”
&e&e叶勉一怔,“方才进院子时,灶房门口就站着好几个厨娘,还跟咱们行礼来着。”
&e&e“那是给我们烧洗澡水的,山上用热水,不比府里方便。”
&e&e“那也用不着那么多人烧水啊”叶勉失笑,“就这一晚上,咱能洗几回?”
&e&e庄珝舔了舔嘴唇,看着他一言不发,原本搭在他脊背的掌心悄然下移在他尾骨处,带着几分力度揉挲,透着暗示意味十足的狎昵。
&e&e叶勉咂么出味儿来,恍然了悟。
&e&e“……今晚啊?”
&e&e合着,这是不想点菜,想点厨子
&e&e叶勉仰起脸问他,“庄峥澜啊今天这一套套的,谋划了不少时日吧?”
&e&e又是月下约会、又是满城花灯的、再又山顶别苑、誓言佩玉……好嘛,绕了这么大一圈儿,在这儿等着他呢。
&e&e庄珝笑了笑并未出言反驳,只把他往怀里托了托,随即将人打横抱起。
&e&e山房的寝卧里,几个炭火熏笼将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e&e叶勉沐浴完,身上未及披寝衣,就被庄珝直接塞进锦被里。
&e&e他自是知晓一会儿要做什么,也懒得矫情和庄珝要衣裳,只把被子裹得死紧,伸出半截雪白的胳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榻上的那几个小瓷瓶。
&e&e“怎么带了这么多?”叶勉故作轻松地没话找话。
&e&e庄珝拿着干巾,耐着性子替他一点点拭去发尾的水汽,抬眸看了他一眼,如实道:“怕不够用。”
&e&e叶勉:“!!!”
&e&e“胡想什么?”庄珝被他这副惊惶的模样惹得无奈,语气愈发温和:“我岂是那样不知轻重的人?你第一回,府医特意叮嘱要多用些。”
&e&e叶勉松了口气。
&e&e庄珝无奈,将巾帕随手搁去榻边。顺势倾身压近,将叶勉连人带被一起拢在怀里,又缓缓带着他侧倚在一旁的大迎枕上,低低笑问:“这么怕啊?”
&e&e临到这个时候,叶勉也不想和他逞强,轻轻点了点头。
&e&e俩人正值年少,难免每日帐中亲密,可因顾着身子,他从未尽数做全,去承受这一步。
&e&e庄珝自然也察觉到叶勉的惶惶不安,耳鬓厮磨、温言软语地哄了他半晌。随后半支起身子,从床头暗格里取出一条柔软的绸帕,轻覆在叶勉的眼上。
&e&e“做什么——”
&e&e视线骤然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叶勉下意识去掀帕子,却被庄珝扣住手腕,微凉的指腹顺着他的腕骨缓缓摩挲至指尖,带着安抚的意味。
&e&e“别怕,信我”
&e&e庄珝搂着他侧躺在枕上,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顺着他的锁骨,在他身前缓缓流连,动作轻柔无比,浅尝辄止叶勉被这若有似无的触感惹得呼吸微滞。
&e&e庄珝微微支起身子,唇瓣悬停在叶勉唇角上方,欲落未落,任由两人的呼吸在咫尺间反复交缠,似吻非吻地撩拨着。他垂着眼眸,视线紧盯着叶勉微张的唇瓣,直到身下人在他掌心下轻哼一声后,才俯身将那抹柔软吞没。
&e&e他掩起自己的欲望和急迫,吻得极尽温柔和耐心,一点点去抚平叶勉的不安和防备。素帕遮目,叶勉什么都看不见,却能顺着唇齿间的温热感受到庄珝的抚慰与温存。
&e&e正恍惚间,唇上忽地一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庄珝便再次压了下来,一股清冽的酒香伴着呼吸逼近。
&e&e庄珝将酒液压在舌底,低头含住叶勉的唇瓣,顺着齿间一点一点地哺进他的口里。
&e&e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叶勉难耐的承受着这份绵长又缱绻的哺喂,本能地抬起双臂,环住庄珝的脖颈。
&e&e“真乖”庄珝在他耳边喟叹着夸他。
&e&e锦被被打开,肌肤欺霜赛雪,庄珝贪婪地俯下身。
&e&e叶勉纤细的脚踝上落下一片湿热,气息喷洒在足尖上,碰触轻如羽毛,却细细密密,一路往上攀延,小腿、膝窝……每经过一处,都留下一片潮湿,酥麻不已,大腿内侧的肌肤薄而敏感,叶勉不受控制地绷紧,却被有力的手掌稳稳握住撑开,气息和湿热故意在那处流连,一下一下反复辗转。
&e&e檐下灯笼的光影在外头轻轻摇曳,窗纸上两个交叠的人影也跟着忽明忽暗。
&e&e榻上铺着的锦褥被揉出褶皱,梅花味的药脂被体温化开,散出淡淡的草药香气,香炉里的沉水香不甘寂寞地缠上来,甜与苦搅在一处,在满室暧昧中浮浮沉沉,越来越浓。
&e&e窗外的月影凝固在窗棂上,似被这满室旖旎绊住了脚步,看着那两道渐渐融为一体的身影,迟迟不肯移开。
\t\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