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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上下近千口人每日的吃食供给;给主子们的特贡绢纱绸缎、下人们一年两季的衣裳;各房各院的香料、灯油、蜡烛和烧炭;各屋的器具摆设、笔墨纸砚;出行的轿子马车和爷们起的马匹给养;南苑小亭榭还在盖的戏楼子的石料……真是林林总总、千头万绪。
虽说每项事务也均有管事的人,可聂氏新官上任三把火,断不肯让人小瞧了她,成日里鸡鸣便起身、日头落了还没得回来。各处的采办、店家、供货人又要拉着请客吃酒,她爱极了这风光脸面,又是刚上任不久新鲜头未过,哪里肯推辞,自然是有请必到,从不驳人面子的。
此刻她被卖胭脂水粉的檀香楼老板娘冯氏,拉着去了调味斋吃晚饭。一桌子山珍海味点下来,吃得聂氏满脸油光,推杯换盏之间,话都说不清了。
酒足饭饱,老板娘冯氏从丫鬟手中接过个包裹,沿着桌边便推了过去。
“今后还得请聂大管事多多照顾我们檀香楼的生意。”
聂氏眯缝起半醉的眼睛,笑着说道:“我们王府的大小主子们,不都用的是你们檀香楼的脂粉,你还要我怎么照顾生意?”说着便忍不住把手搭在包裹上,隔着布料摸索里面的银子大小。
冯氏瞧见聂氏那爱财的眉眼,心中便有了数,她放低声音道:“我知道你们定王府上下二十多位大小主子、一等二等丫鬟副小姐、有脸面的管事嬷嬷和奶妈子用的都是我们檀香楼的胭脂水粉。可这其中的别别窍,不知聂管事您知道否?”
“哦?别别窍?”聂氏一听这话就晓得是与银钱有关的,忙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冯氏笑道:“首先这价格和数量之间便可以做文章,所谓价格是死的,人情是活的,您张张口的功夫我们便能少数出去几份,落下来的银子还不是您拿大头?再者便是品次,您只知道我们檀香楼的胭脂水粉分五大档次,其实这背后还能再细分,大小主子也是分等级的,这王妃、二夫人和世子妃怎能与庶出的小姐们一样?卖给你的货盒子自然都是一样的,可里面的东西却可以不同。”
聂氏闻言十分惊讶:“东西还能不一样?你们家一等二等的粉都是与别处不同的,一用即知,哪里还能掺假?”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冯氏笑道,“我们家一等货中,最出名的便是‘凝脂粉’,其间便是用紫茉莉花的花子儿碾碎,磨成的粉,参合上珍珠、金箔、银箔、麝香、龙脑香及朱砂等细粉兑到一处调制而成的;若是把主料紫茉莉花花子粉调换成铅粉,便差了很多了,这紫茉莉花是转成采买了良田种植出来的,一年一收产量极少,碾碎花子又耗时费力,可铅粉却随处都是。用起来也是一样的轻薄香滑。
再者,沐浴的澡豆也是一样,最上等的澡豆是用丁香、沉香、青木香、桃花、钟乳粉、真珠、玉屑等十多种香料花蕊配上大豆沫研制千遍而成的,不论原料还是功夫那都是金贵,所以才卖的这么高的价。可若是减去其中麝香、珍珠、玉屑的分量稍许,谁又能分辨的出呢?
我供给王妃、二夫人、世子妃以及聂姨娘您的东西自然不敢有差,可是旁的小郡主、姨娘们就不必用这么好的吧?那些个丫鬟副小姐、嬷嬷们的也可酌情减份,这其间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我这儿还能落了您的好去?届时若有人比对,您务必给兜圆了,便万不会有事的。”
说着她拍了拍那包银子,再度往前推了一把,直推到了聂氏怀里。
聂氏闻言,酒也醒了一半,原来同样盒子里的香粉胭脂,也能差这么许多啊?
她搂住了怀里的银子,沉甸甸的,不由心花怒放。
“我这不才上任,说什么照顾生意,今后仰仗冯老板的时候还多着呢!”她笑眯眯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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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想在你身边(二更)
却说两仪居的梅姨娘失踪的第二日,后院水榭飞虹桥的下方便浮起一具尸体。管洒扫的仆妇们均吓了个半死,众人用竹竿子将尸体勾到岸边上,喊了各院的嬷嬷来认过,方才认出了是两仪居的梅姨娘。
当下梅姨娘的贴身丫鬟槐花便唬得脸色发白,不久玲珑馆传来王妃的命令,喊槐花去问话。无论如何王府里出了命案,王妃总得过问一二的。
槐花这一去便也没能再回来,听闻是王妃亲自问审,查出她与梅姨娘之死有关,当即便拉去前院杖毙了。很快官面上的说法便出炉了:梅氏日里常打骂丫鬟槐花,槐花心中怀恨,抽冷子将梅氏推到了塘里淹死,如今既然槐花伏诛,此事便算是有了个了结。
自打鸠尾慌慌张张的回来回禀了梅氏和槐花的消息,屋里四个丫鬟都白了脸,她们这才明白郡主所说的不会有事是什么个意思。就连最讨厌梅氏的蔷薇,也不禁心中发毛,她虽然成日盼着郡主将梅戏子打发出去,却没想过要了她的命。
浮霜望着搁在桌上的檀木盒子发愣,里面是玲珑馆里的梅花,都已经凋谢的发蔫了,其含义不言而喻。
武氏一手示意她不会上当,自以为当面给她了个下马威;另一手直接发落了她院里姨娘的丫鬟,也是种公开警告;目的等于是在向阖府上下的仆妇们表示,即使她武氏不管家了,可还是有权力说罚谁便罚谁,甚至是直接要了性命!恐怕此事过后,不少墙头草又会倒戈回去。
她早已猜到了武氏会杀了梅司琼灭口,先前沁莲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定王爷责罚武氏也是关起门来的。因此府里的人只知道莲姨娘坏了事,被送回了越王府。荣姨娘也因此受牵连被赶到了庄子上去,后来没几日便病故了。
而定王把执掌中馈的权利交给浮霜,对外的名目只是武氏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府内的旁人是不知道其中原委的。
而今刚发生过世子爷‘勾搭’莲姨娘的事,又冒出个梅司琼指认她与人有染,武氏又怎么会信?她只会认为又是卫东洌г谙绿缀λ陨绷嗣肥闲狗弑闶强上攵牧恕?墒歉∷碌搅嗣肥系南鲁。疵幌氲交够岚兹纳弦桓龌被ǎ晕涫隙杂谖薰亟粢娜嘶嵬幻妗C幌氲轿涫献钪昭≡竦娜词钦恫莩O肫鹎岸够钌牧礁鋈耍袢账得槐忝涣耍闹谢故遣幻庥行╇跤Φ幕拧?蠢炊杂谖涫系暮荻尽W约夯故枪烂牟还唬?br />
她啪的一声扣上了盒子,执起狠命的扔了出去。盒子砸在墙角,摔了个两半,花瓣散了一地。
整个两仪居上下人等都没精打采,聂氏和汪氏两位姨娘更是唬了个半死。聂氏趁没人瞧见的功夫,上玲珑馆跟武氏王妃再度表了番忠心方才放下心来。
且不说内院里的纷纷扰扰,外院也被搅合了个天翻地覆。主要原因是前儿世子妃当街遇刺,世子爷十分不满,要求整顿内务,除却那些个只能当摆设。派不上用场的家丁,再招募有能力的新人。世子爷亲自坐镇主持,准备直接将王府外院进行个大换血。有意把原属于各方势力的人借故清理出去。
润州各处贴出告示,公开招募家丁。可要求却不低,身家清白、体力强健那是最基本的,还需要能识字、学过几手武艺等等。整个润州城的青壮年都激动了,进王府当差?简直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啊!不说比别处更好的待遇。光是人前人后的脸面,便足以令人趋之若鹜。
再者。若是将来有一天两分天下,定王爷称了帝,那王府家丁岂不是摇身一变都成了皇帝跟前的亲兵了?
报名那日王府西门口人山人海、水泄不通。三丈宽的后街被人头填的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王府的管事们分门别类的设立登记处所,有招募普通家丁的,有招募杂事小厮的,也有招募懂武艺的护院,各处要求不等、待遇也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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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吉捧了个单子在后方一个劲的感慨:“我们统共就招五十个门子、二十个小厮和八十名护院,可今儿第一天便来了数千人!瞧这阵势恐怕是到半夜也面试不完啊!什么时候我们征兵时也能有这热闹劲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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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吉笑嘻嘻的摸摸屁股道:“只要跟着世子爷,无论是上阵拼命还是卖身干活,对小的来说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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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吉瞥了眼站得笔直,一丝不苟的元寿,又瞧了瞧卫东洌В闹懈狗痰溃汉孟翊说刈蠲挥醒拥谋闶鞘雷右约毫税桑啃鼻谈鼋牛茏鸥觳菜B肀蓿淼谋ζ⑺囊绨∮心居校?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