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抿着嘴巴,沉默片刻便红了眼圈。
众学子齐声应答,朝他鞠躬。
大长公主:“那我儿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阿母……”他用右胳膊抱着一堆礼物,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似的,深深吸气,“我好快活。”
这些日子在花溪村,他其实反省了很多。
很多时候,大长公主都是因为他和濮阳漪才落下的诸多不堪……
大长公主却道:“不急,和大王王妃说一声。”
濮阳纵蹙起眉头,突然转过脸来,看了她片刻,睫毛轻颤。
“阿母,哥哥……”
濮阳纵嘴角微微一扯,挣扎着似乎想起来。
“濮阳先生……”
“到了。”裴獗看一眼帘子,“大长公主在等。”
“那……就收下吧?”
因为……
可这一天,他收获了很多礼物,得到了无数的认可……
虽说濮阳纵在村学的时间不长,可每日里被严格管束着,也是早起晚睡,比他自己读书的时候还要用功很多。更何况,第一次当人家的先生,教书育人,他也确实有那么几分新奇感,也就上了点心……
大长公主握住他的右手。
她也是缺了觉,一路上马车摇摇晃晃,便倒在裴獗的怀里睡着了。
大长公主摇了摇头,侍卫退下。
齐齐的声音,听得濮阳纵耳朵发烫。
另一位孙家小郎,则是十分局促,紧张得脸颊都涨红了。
于是那群“不知礼数”的学生便冲到了车前,献宝似的喊着先生,说着关切的话,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对他的担忧。
濮阳纵听得心里那叫一个美。
冯蕴打个哈欠。
“知道了,濮阳先生!”
“你的心意,先生领了,但你家也有长辈,拿回去吧,给你阿母吃,多孝顺阿母……”
“儿以前当真傻得可怜。”
而所有的顿悟,在断指到痛得晕厥那一刻,到达了极致……
他越发觉得,花溪村没有白来……
“濮阳先生……”
濮阳纵从小到大,可以说闯祸不断。大长公主也不会一味的护短,总归要有一个说法的。因此,道歉的话,他不知说了多少,换着词,换着花样,大长公主的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
他苦笑一下,在母亲面前,低头认错。
“纵儿,是阿母不好,是阿母害了你……”
“不不不,是阿母让我拿过来的,阿母说,我们没出束脩,却能得到先生指点课业,已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万万不可怠慢了先生……”
汪嫂子将背篓放下来,抓一把草药,笑盈盈地道:“大长公主殿下,这些草药是我家老姚吩咐我去界丘山上采来的,新鲜着呢,说是熬了给郡王喝,有利伤口长肉,让指头快点活过来……”
大长公主赶紧扶他,他却推开了母亲,自己撑着坐直身子,说得满是认真。
濮阳纵看到妹妹,却是反常的和气。
要不是得罪冯蕴,得罪裴獗,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
大长公主笑了一下,看着远近围观的村民,好像半点都不惧怕雍怀王,对王妃更是亲近得像自家亲戚似的,不由感慨。
“以书为宝,以学为业,你们要好好学习。听见没有?”
而他这辈子闯得最大的祸,就是小界丘那次,跟着元铿上山,碰上冯蕴……
从不当真。
一个拎着篮子,篮子里装着用米糠垫着的鸡蛋。
但她没有说什么,在小满扶她下车的刹那,脸上已然换上得体的笑容,走到大长公主的车驾前,行了一礼。
一个是姚儒家的汪嫂子,另一个是孙家小郎。
大长公主眼泪都要夺眶了,闻声又生生憋了回去。
她说话爽朗,上前福了福身,将篮子交给侍卫。
听到周遭的嘈杂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对上一双深邃的视线。
“到了?”
可这一刻看着濮阳纵眼睛里的泪痕,她却听到了从未有过的真诚。
濮阳纵: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高潮……
濮阳漪:着实没想到,早知如此,我早就把你手指砍了……
濮阳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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